第(3/3)页 “这是征调令。孙少爷,画押吧。” 孙文远看着那张纸。 墨字淋漓,底下盖着鲜红的“开业太子监国”大印。 他手抖得厉害,几乎拿不住笔。 “将军……孙家库里的粮,前日已被征过一次了……剩下的,是留着过冬的口粮啊……” “口粮?” 黑脸将领笑了,刀疤扭曲。 “太子将士在前线拼命,你们却在后头囤粮过冬?” 他上前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 “画押,或者——” 刀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。 “以通敌论处。” 孙文远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 笔从手中滑落,滚到黑脸将领脚边。 将领弯腰捡起,塞回他手里。 “孙少爷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 孙文远抬头,看向榻上的父亲。 孙老爷子闭着眼,胸口微弱起伏,像已睡去。 可孙文远看见,他垂在榻边的手,攥紧了被角,指节泛白。 “我……我画。” 孙文远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,陌生。 他接过笔,在文书上写下名字。 每一划都像刀,割在心上。 黑脸将领拿起文书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。 “早该如此。” 他转身,朝门外挥了挥手。 “搬。” 士兵们涌进来,冲向库房。 撞门声、翻箱倒柜声、粮食倾倒进麻袋的沙沙声…… 像一场凌迟。 孙文远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 他看见父亲眼角,滑下一行浑浊的泪。 同样的戏码,在金宁、吴会、天临三府,同时上演。 粮商、盐商、丝商、茶商…… 凡有存货的,无一幸免。 卫所的士兵像蝗虫,扑向每一座仓库,每一间铺面。 搬不走的,就地封存。 敢阻拦的,刀鞘见血。 短短三日,江南市面彻底瘫痪。 粮店无粮可售,盐铺无盐可卖。 百姓攥着铜钱,在紧闭的店门外徘徊,眼神从茫然,变成恐慌,最后变成绝望。 第(3/3)页